掘火档案

A Selection of Critical Mass in Music, Films and Bey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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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内 发表于02/03/2020, 归类于影评.

筆記《魯貝的光》

按:這篇拉片筆記是為了給深焦寫的一篇《魯貝的光》(又譯「魯貝之燈」,但直譯該是「魯貝,一道光」)影評所做的準備。因此,沒看過這部片的讀者建議繞道(全文近九千字,也很耗時)。整個拉片、筆記的過程持續了一天(畢竟沒有條件能專心做這件事,過程中必須不時中斷,所以才顯得耗時),寫到後面基本累了,筆記就寫得少了,且慢慢有些想法浮現,想寫在影評中,所以也就沒有顯示在筆記中;當然,最後寫作的過程又是完全不可控,因此,那些「想法」大概很少留到正式文章,至於是哪些也記不清楚了。總之,拉片、筆記絕對不是看一部片最理想的方式。上次做費里尼筆記多數都是完整看完一遍之後,再重新做筆記(因此看一部片所花的時間往往是片長的兩倍),這次則是在去年六月已經二刷的基礎上,邊看邊停下來做筆記的。這樣對於好好感受一部片是很不利的。希望我很快又有機會可以好好品味一下這部片。以下是筆記的全文,間或搭配一些可供圖解的截圖。

***

:開場時,各種光的疊印:霓虹燈、路燈、裝飾燈、火光……它們流淌在車上,模糊的,多頭、多線、多類型。

:一入正片,就是達奧的車內視角看到街上的火燒車。必定是他,他作為魯貝的一道光(並非「這道」),是影片的核心。在通報後,鏡頭持續在他臉上,拍著他的神情:從另一個角度說,也是火光照亮了他,沒有魯貝,就沒有這道光。

:路易等人來排解一場家庭糾紛(女子說「文森要碰我,我的哥哥阻止他」),裸上身的是她的哥哥。路易一邊勸架,一邊艱難地拔下牆上的刀。這場是由警笛聲開始,本以為是處理火燒車,但實際上是另一個案件。(「侵犯」與後續的犯罪有關)

:被燒男子來求助。「求助」由上一場接續下來。

:男子(杜桑特)詳述案情。達奧手上拿著撲克牌問訊。這裡必然存在讓演員即興的空間,比如他示範噴火槍的神情,以貼近他的「捏造口供」實情。可以注意,這兩場都有切換到監視器的畫面(前一場一次,這一場兩次),有助於跳出節奏,二來交錯出主客觀的切換。

:一個隔著柵欄看到一行人(聖誕聚餐起爭執的那群人)走來的鏡頭。裡頭沒有杜桑特。可謂一個中介鏡頭。

:杜桑特向畫師還原匪徒的樣貌。這裡也將後續克勞德、瑪麗指認犯人的戲呼之欲出:從一種刻板印象的角度指控、描述罪犯。

:女警(手裡拿著咖啡)與達奧的對話:一達奧「很少睡」,二達奧懷疑杜桑特,三路易是新來的(儘管這裡還不知道)。

:剛剛隔著欄杆的那一行人走過,接線的警員正在登記一起報案。又一個過渡鏡頭,但這裡加了戲。

:女警來找路易,要去處理持槍打劫的案件(很可能就是剛剛那個報案)。這下就知道路易是新調來的。

十一:車上對話,點出「三橋」的混亂。交代背景,增加環境的寫實性。鏡頭從后座拍攝,拉出兩位同事的關係。

十二:路易與女警了解持械搶劫的詳情,又牽涉到不同的人種、族群。(這裡有諧音梗:曾是牧師berger,現是麵包師boulanger)兒子(?)還詳述了歹徒的武器型號。

十三:再次詢問杜桑特縱火傷害的細節,窗外已經是晨曦了。杜桑特的說詞與前次相左,達奧告訴杜桑特他真實的想法:一起虛報案件,實情是杜桑特喝醉後不小心引燃車輛並燒傷了自己。訊息:一警方辦案的持久性,二達奧的耐心與洞察力,三辦事的實際性——透過時間來突破嫌犯的心防。兩樣放到嫌犯面前的道具:口供與刑法。

十四:不知是清晨還是傍晚,路易搭公車回家。(音樂起)

十五:他進屋前旁白開始:路易講述自己的生活規律,以及他對魯貝的觀察,這應該是他在寫日記。桌上有沙特、列維納斯、帕斯卡等人的著作,又見凡艾克的《新婚夫婦》(在《伊斯梅爾》中是作為「單一視點是否為唯一視點爭議」的論證對象),還有其他畫作、照片(一位黑人)、地圖等。他搭公車很可能是為了熟悉魯貝的大街小巷。鏡頭從他寫日記的背影開始,環視半圈,最後收在桌邊(他右手邊)的鏡子(看到他寫作的鏡像)。

十六:清潔工向達奧道晚安,他關上一間辦公室的燈。(所以是夜晚)

十七:達奧回家的車程上看到的街景、人物;但搭配的是路易繼續寫日記的旁白:介紹了魯貝的現況與歷史。(配樂持續)

十八:達奧回到家。訊息很多:手拿卷宗,收拾信件,打開電腦,聽見貓叫(zoom in),餵貓喝奶(領域線),取出子彈,收好手槍,瀏覽照片(一張像北非城市街頭的照片)。用左輪手槍,有其好古的性格;看照片也許跟家鄉有關,同樣念舊。信件、卷宗、電腦,當然顯示他工作的繁重。注意,他把信件放走廊的小桌上(與餵貓一段一起完成「領域線」的設定),但是卻把賽馬情報放桌上。研究賽馬與查案是同等重要(而後知道,他並不賭馬)。收拾手槍時,有鏡子和夾在鏡子上的照片(家人?)。在看那張北非照片時,他擋住了另一面牆上的女子畫像。

十九:達奧分派任務給不同的警員。最後跟(拿到縱火案的)路易提醒:沒事別巡邏,「我們的警督只需要老老實實查案就好」。這些「任務」應該就是前一晚達奧帶回家的「工作」。

二十:更衣室,大夥兒拿他取樂。一達奧一枝獨秀,二達奧的手下有一套工作模式:魯貝是在達奧的手掌心之內,三因此警員們最好不要全身心投入,應該找事讓自己分心。

二十一:路易來勘查縱火案現場,用錄音筆錄下看到的東西:門被踹過、門後的火點、樓梯下可能是起火點。路易的觀察力、謹慎,與能力。(縱火案跟火燒車有呼應;這案件後來又跟打劫、殺人的案件呼應。)

二十二:路易試著敲隔壁的門時,看到在更隔壁的門口抽菸的克勞德。他們交談了幾句,克勞德提供了一些線索;但堅持不願意說出可疑的嫌犯,理由是要保護六歲的兒子(他始終沒有露臉過)。注意:克勞德如何引誘路易上鉤,瑪麗神情的慌張,克勞德的沉著。訊息:這裡也是龍蛇混雜之地,販毒者隨處都是;她跟鄰居有過關於狗屎的爭吵。克勞德的鬥智,目的就在讓路易帶她去「指認」嫌犯。

二十三:警局裡,她們指控了兩位男子(從後面可以推測,這兩人應該都跟克勞德有仇)。

二十四:敲科瓦奇的家(音樂起),鄰居走過,說他們昨晚離開了。(鏡頭略推近)

二十五:問到了科瓦奇隔壁鄰居,女士看起來像是嗑多了,同樣聲稱科瓦奇一家昨晚搬走了,還給了大概的位置。(配樂持續)

二十六:蘇菲失蹤案,她的父母來報案,一個離家出走的慣犯(這是第十次,也是最久的一次)。達奧按慣例問一下離家當天的家庭情況、她是否有可以聯繫的對象(一位叫法提亞的朋友);並強調蘇菲再六個月成年就可以決定自己的住處;還提問為何蘇菲沒有從父姓。(配樂有,但非常微弱)這是一條重要副軸,在21分鐘左右登場。

二十七:路易進了一家大飯店,巧遇達奧,他原本要走,但達奧邀他入座。兩人就賭馬交流心得:路易不賭馬但認為掌握了「規律」,「它們就是一些數字,數字都有規律,世界就是這樣運行的」,達奧不這麼認為,覺得「擁有一匹自己的馬,看著牠馳騁,還是很令人舒心」;達奧也不賭馬。(有飯店的背景音樂,鋼琴音樂)

二十八:兩人來到樓頂抽菸,鋼琴配樂持續了一陣子。路易問到達奧的家人以及現況,達奧回答,全部的家人都「回家了」,路易問「他們為何離開?」達奧糾正他的問題說,「你應該問,為何只有我留下……因為這裡有我童年的全部記憶」。接著他們就在這制高點,看著魯貝的四面八方。這裡要注意到煙霧與火光的調度。達奧作為「光」的化身更明顯的一場。

 

到這裡,即使以佈局來說,為時尚早,不過似乎是第一幕結束之時,因為隨後幾場戲,是更具體的辦案情況:路易以實際行動開始查縱火案;達奧也出發尋找蘇菲失蹤案的線索。實際上,看似達奧因位居高職(局長)所以查辦相對「不危險」的案子;然而,從「問體」上來看,蘇菲的失蹤背後涉及到的問題其實更加複雜,儘管就「危害性」來說,當然是比較輕微。

 

二十九:來找剛搬家的科瓦奇,家中有好幾個幼童。路易等人讓他穿上外褲到局裡一趟。

三十:車上,路易表明科瓦奇涉嫌縱火案,他很吃驚。

三十一:到警局,帶他下車,路易提醒他不要急著狡辯。(配樂持續)

三十二:達奧來到蘇菲的女性朋友家。

三十三:達奧與蘇菲朋友交談,意外得知蘇菲的叔叔阿拉萬納是他的一位舊識。達奧說出了自己的擔憂「蘇菲會跑去里爾當妓女」。兩人交談中似乎很容易就觸及到關於宗教、地域、身分、種族、職業問題。顯示,蘇菲的朋友年紀雖輕,卻非常清楚話題的必然走向。

三十四:科瓦奇問訊,他表示聖誕夜自己在上班。科瓦奇的沉著也顯示出他與警方的交手,似有經驗。

三十五:路易等人去抓法希德,他母親說他還在睡覺。

三十六:路易把法希德抓回警局。

三十七:作為犯罪明星法希德對於路易細數他的前科感到自豪,他表示,他是聽到家對面失火了才趕回來,聽說是馬爾科跟穆罕默德幹的,他就把兩人揍趴。

三十八:當著法希德的面,馬爾科被盤問,他說他當天在另一處為另一案被庭審。法希德還與他拌了幾嘴。

三十九:在溜冰場,達奧找到了阿拉萬納,他是達奧哥哥的好友。兩人聊了一下蘇菲逃家的情況,得知蘇菲被艾力克帶走了。阿拉萬納手上還有蘇菲的近照(就這麼剛巧)。這裡有一次看得出來對話的拍攝順序不同,修改了台詞次序。

四十:路易與同事(與他一起抓人的,跟那位女警)在樓梯間抽菸,試圖釐清案情。

四十一:達奧在非訪客時間來見他的姪子。

四十二:達奧的姪子不願意見他,他順便問一下姪子在獄中的情況。關於家庭的線算是附著於蘇菲的這個副軸,算是副軸的支線。

四十三:這一場有點複雜。主要是路易講述自己辦案的無力感。不過,他既像是在寫日記、寫信,也像是在告解,因此他是以「父親」(神父)開始。他的住處原來是在一個旅館。房內貼上了四名嫌犯的照片。他在床上也是將槍的子彈取下之後才把槍放到枕頭下。合理懷疑,告解的戲原本是有的,不過可能基於一些理由(因為後來,影片中基本把宗教元素降到最低),把這場戲改了。於是看到的素材就變得很複雜,他寫東西跟他就寢這些都能切分成不同的戲,當然,還有他告解的畫面,光在他臉上閃著閃著。

四十四:克勞德跟瑪麗等在走廊上,準備去指認嫌犯。

四十五:兩人指認嫌犯,克勞德不明白為何她曾在照片指認過,而現在還要冒險再指認一遍,她極擔心受到報復。總之,她所指認的科瓦奇有不在場證明,她慌了,女警甚至說「有人指控可能是你們縱的火」。公報私仇與代罪羔羊的策略眼見要被戳破;但路易跟他的同事仍沒有這種智慧。

四十六:路易向達奧匯報進度,達奧問「誰沒來接受指認」,法希德,達奧說他認識法希德。他們遂出發去找法希德的母親。

四十七:母親說法希德走了,還反過來抱怨了法希德對她進行威脅。再次來到法希德家,是從屋內拍攝母親去開門,為何?這樣的拍法,無疑是把觀眾放在嫌犯的這一端。

四十八:街上圍捕法希德。抓到之後,達奧表示要走回去。

四十九:警車上,路易質問法希德惡意誤控他人。法希德表示「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們幹的」。

五十:警局,路易繼續嗆法希德,並表示自己要在這裡呆五年,會緊盯著法希德。

五十一:達奧冒雨來到阿拉萬納家,蘇菲與艾力克在。達奧支開艾力克。

五十二:達奧給蘇菲寫口供,更多時候達奧在憶往:阿拉萬納年輕時常與達奧的哥哥玩在一起。這裡指出達奧跟蘇菲一樣都是阿拉伯人(他們曾跋涉一百多里結果去到夜總會說「狗與阿拉伯人勿入」);達奧彷彿也想起蘇菲小時候的樣子。在這樣聊到家庭、種族的時刻,外頭的雨像是應景,讓回憶似水般流洩出來。

五十三:達奧在賽場上看馬訓練。

五十四:達奧在馬場看「巴里歐」。

五十五:還在馬場,飼養員幫巴里歐洗澡,讓達奧「決定好跟我說」。

五十六:達奧在車上,換鞋子時,接到警局的無線電,說是發生一起強報案。

五十七:達奧回到警局,看到被強暴少女阿加特,很溫柔地自我介紹了一下。女孩是護校學生。

五十八:達奧向女孩表示需要通知家長,並且要請「專家」班諾阿來處理這樁案件。

五十九:班諾阿接到命令,有點不悅,表示為何不讓專門負責未成年的女警來辦;雖然抱怨,仍下指示關掉監視器。

六十:班諾阿見到阿加特時,先指示同事追蹤手機的歷史定位。

六十一:班諾阿拿地鐵地圖讓阿加特試圖回憶兇嫌的相關細節。

六十二:地鐵,阿加特向班諾阿等警員講述在什麼位置犯罪。警員們發現這裡是監控死角。

六十三:班諾阿發佈調查情況。嫌犯「又」可能是個北非人士,法語不好,也可能是鄉下人。達奧在遠處聽著報告。強暴(強迫口交)案基本又是一條副軸,以隱晦的方式回應著逃家的蘇菲;但以更隱晦但深邃的方式對應到瑪麗的情況,這一點將在後面達奧介入縱火與打劫殺人案之後,有更進一一步的發展。

六十四:靶場,路易自責,他的同事(那位女警)安慰他「你的本事不是解決問題,而是維持秩序」。不過從路易說詞可見,他對於克勞德與瑪麗沒有絲毫的疑心。(同事問他是否有再傳喚過她們。)

六十五:又是那一家飯店,達奧陷入沉思。服務生收掉他的酒杯。路易的旁白出現,說的是「我累壞了」。鏡頭是慢慢推近達奧,再切他的特寫,旁白此時出現。

六十六:跑步中的路易,他旁白出的應就是寫給父親的信,他提到回信如果寄到旅館,他收不到。這段旁白點出魯貝的混亂,以及路易的「成見」:他敲開的門總是被家暴、被虐待的女人。這也是為何他會發自本能地相信了克勞德,且用他的方式保護她們。

六十七:達奧向哈密夫婦回報蘇菲的近況,包括她的濕疹、改名。父親關切她的住處,「四海為家,有時到流浪者之家」,父親擔憂「那裡是什麼貨色你不清楚嗎?」場景在哈密的店裡。

六十八:達奧再次試著來看姪子。看守所的人領著他。

六十九:達奧遠遠看著正在讀書的姪子。訊息:一達奧家人應該來自阿爾及利亞,二姪子可能曾經有激進思想與行為。

七十:獄卒在沒有知會姪子的情況下把他帶來見達奧,他反應極激烈,不願意正視自己叔叔,表示「對我來說你已經死了,我不跟死人說話!」獄卒欲強迫他看達奧未果,達奧遂讓獄卒把他帶走。

七十一:陪同達奧走出監獄的路上,獄卒又問「為何他這麼恨你?」達奧語重心長地回答「不知道,可能是他父母,或他父母的父母……」雖是同胞、親戚,但世仇難消。

七十二:(音樂起)警局接到瑪麗報案,說聽到隔壁雜音。警員出動。瑪麗強調她很害怕。

七十三:(配樂持續)警方在櫚賽特家外看到一名男子,將他扣住,男子稱剛回到家,叫櫚賽特沒有回應。

七十四:(配樂持續)警員上到二樓,發現陳屍在床上的櫚賽特。

七十五:(配樂持續)達奧來到案發現場,警員正在給那位男子做筆錄。83歲的櫚賽特是頸部被掐窒息而死。

七十六:(配樂持續)達奧在櫚賽特房間看了一眼。

七十七:(配樂持續)達奧在樓下思考著,他看了火場一眼,又問了誰是報案者,以及住處後,便下了指示:逮捕報案者(瑪麗),留意有孩子的(克勞德),下了結論:她們燒了房子有五天了。路易疑惑,「為了燒掉證據」。達奧走向克勞德。

七十八:瑪麗在車上,神情焦慮。外頭下著雨,天濛濛亮著,不知是傍晚還是清晨。(配樂持續)

七十九:路易將瑪麗扣押,她不解明明是報案者,怎麼變成罪犯了。這裡走了一次扣押的流程:填了一個基本表格(比如不願意請律師),拿走口袋裡所有東西,並且可能要扣押24到48小時。中間點差不多落在這場戲(不論從總片長119還是從正片116來說都差不多在這一場)。配樂開始時還持續了一段,待路易開始正式扣押的程序時,音樂就淡出了。

八十:達奧在櫚賽特的屋裡,翻看她的信件,其中一張明信片指出,她在這裡住了半個世紀以上了。鏡頭緩緩推近。

八十一:早上了,達奧銬上克勞德向她問話,逼問下,她承認知道此事,但都是瑪麗獨自犯案。鏡頭用特寫逼問克勞德。時而切換角度,沒有實際上的符號意味,特寫即是符號的全部。

八十二:稍早前還算明亮的天,現在已被霧包圍。警局內,瑪麗仍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路易則覺得她在兜圈子。外頭的霧,可能外化了警局裡的路易、瑪麗沒有頭緒的心裡。路易也試圖在她的話語中尋找蛛絲馬跡,比如她用過去式表達與櫚賽特的關係(良好),暗示著她已經知道櫚賽特死亡。按時間來看,他們基本僵持了一晚。

八十三:在克勞德家門口,警員將她的狗牽出來。

八十四:克勞德向警員展示瑪麗「偷」回來的東西(都是極平常沒有價值的日用品),以及她撬門的工具。

八十五:這裡按說要分幾場:一位兩手都是刺青的女警,負責收押瑪麗的工作:拍照、填寫基本資料、壓指紋、取唾液、脫下內衣、帽繩、搜身(瑪麗極討厭)。配樂起,並持續整個收押瑪麗的過程。

八十六:女警帶她清點個人用品。

八十七:女警帶她入監。

八十八:解剖室,驗屍官向達奧報告櫚賽特的死因。(配樂持續,但慢慢淡出)

八十九:路易看到達奧在洗手,達奧跟路易講了大概情況:瑪麗闖入偷了東西,「她偷了什麼?」「你不會想知道的」,並下了盤問指示。

九十:班諾阿把瑪麗帶出個人牢房。

九十一:班諾阿帶瑪麗出來,提醒她不要瞎扯。

九十二:班諾阿把她帶來達奧面前,房內還有路易的女警搭檔。(這場戲開始時配樂也開始)在這裡班諾阿扮演黑臉,達奧是白臉。交叉施壓下,瑪麗承認偷了電視,並表示是兩人一起犯案。

九十三:另一間,路易與兩位同事審問克勞德,但她堅稱自己不在場。(沒有配樂)

九十四:在軟硬兼施下,瑪麗坦承兩人犯案,並且還是預謀殺人。

九十五:走廊上,警員向達奧轉達證人的說詞:當天下午看到克勞德在櫚賽特家門口鬼鬼祟祟;而克勞德則一直說謊。

九十六:路易跟克勞德還在僵持,達奧進來,看了他們互動了一會兒,克勞德還是嘴硬,達奧打斷他們,向她表示瑪麗已經坦白了,並強調利害關係。隨後又離開。

九十七:回到瑪麗這裡。但這裡有一個奇特的處理,是用淡入的方式,由黑慢慢淡入場景,會讓人以為已經晚上了,其實不然。瑪麗趴在桌上睡著(彷彿對她來說,醒來發現一切都是夢),達奧過來讓她繼續招供。瑪麗講了更多細節。中途,班諾阿離開去幫她泡咖啡。瑪麗什麼都不要,只想睡一覺(或許再睡一覺,它真的就變成夢了)。

九十八:當路易等人總算突破克勞德心防,她仍只願透露:她也進去了,翻箱倒櫃,當她們上樓之後,發現櫚賽特醒來,瑪麗就把她給殺了。這段交錯審訊的戲有利用些微的時間差,看似順利,實際上省略了多少時間。審問的壓縮可參考貞德題材影片(尤其是德萊葉跟布烈松)。

九十九:囚車上,達奧親自押克勞德到另一處收押。她以為她能走了,達奧表示這只是「今晚結束了」。配樂起。

一百:瑪麗在牢房中一直喚著克勞德的名字,當然,不會有回應。配樂持續。

一百零一:克勞德進個人牢房之前,擔心自己是要坐牢了,達奧還跟她說,坐牢好過收押。(配樂無)她說了一句「我這輩子被我毀了」。

一百零二:達奧在牢房裡穿透克勞德的內心、她的一生。

 

不論真相如何(按一篇豆瓣評論來說,看不見的六歲男孩以及兇殺現場的「真實情況」都是配合真實案件的情況),兩人分別坦白也就意味著要進入收尾。

第二幕結束在這裡,雖說稍晚了,但第一、第三幕的長度就會相當了。再說,第一幕結束在樓頂對話,而第三幕開始在公園對話,按說是更工整的設計。

但又考慮到達奧分別跟克勞德、瑪麗談心,應該要公平放在同一幕,所以另一種切法也可以讓第二幕結束在九十八場結束。這樣,第三幕接連的三大場戲(達奧-克勞德、達奧-路易、達奧-瑪麗)就能形成另一個文學性序列小體系。

總之,介於兩個女人之間的一段「插曲」,算是在奔向「解決」之前,以更明確的方式點出題旨。

 

一百零三:達奧走出來,開著他的車過來接他的路易已經等在門口。達奧讓他開車。

一百零四:車上兩人話不多(有豆瓣評論,同一篇,說路易有「北非情結」或許是真的),路易必要地問了「要送您去哪兒?」達奧說要去公園。

一百零五:兩人來到公園(這裡按說也該分成兩場:走進公園一場,對話又一場),但兩人似乎對不上話:路易講說這是他第一次遇到謀殺案(暗示他的焦慮、緊張或不安),達奧則分享關於在公園裡的童年回憶。路易遂請教達奧如何度過排解痛苦,他回答「有時,我們不知為何,一切都『亮』了起來」。是在這公園,這回憶,這對話,還有這個回應中,帶出了影片的宗旨。

一百零六:路易睡前禱告。以此呼應四十二場的「看似告解」的戲。他禱告完,茫然坐在床上,這一場很短卻很必要。

一百零七:達奧回到魯貝警局,向牢房守衛問了句「她吃了嗎?」達奧真是一個「不太睡」的人。

一百零八:達奧跟也沒睡的瑪麗打了招呼,兩人的對話感覺更無戒備一些。

一百零九:達奧在瑪麗的牢房裡,瑪麗側躺著,達奧冷靜但溫和地講述他對瑪麗這樣女孩的了解。事實上,前面出現過的每一個案件,基本都要回到這件上,不論是關於侵犯的,關於打劫的,縱火的、栽贓的、說謊的、逃家的,全都是這一件的不同切面。

一百一十:隔天(達奧稱「漫長的一天」)一早,警局外就有工人將新年的霓虹燈拆掉,達奧在辦公室打理他的襯衫。配樂起。

一百一十一:(配樂在大家入座後淡出)警局內,克勞德抽著菸,路易與她對坐。班諾阿把瑪麗帶來,從門打開開始,克勞德的視線始終在迴避瑪麗。在這裡是要對質兩人的證詞,顯然,克勞德的供詞都是對瑪麗不利的,時而,瑪麗基於愛克勞德而讓步,但是後來也悲憤了起來。班諾阿讀了瑪麗的一段供詞(尤其是誰用枕頭壓櫚賽特),來平衡供詞。達奧始終坐在後面看兩人的反應。

一百一十二:警員拿來假人讓瑪麗示範兩人究竟是怎麼掐櫚賽特的。瑪麗示範了;但克勞德矢口否認。

一百一十三:路易拿櫚賽特的照片兇克勞德,要她說出真相,並強調共犯同罪,冷靜的達奧也向她勸說,強調認不認罪已經不是重點,他想聽「真相」。

一百一十四:兩輛警車緩緩地開。配樂起。

一百一十五:警方帶著她們重回現場,在走向她們家的路上。

一百一十六:(這裡按說也要分成三場)兩人模擬案發經過。在門外,達奧提醒她們回想當時情況,警方不會給任何提示,進到屋內,演示在一樓的情況,包括翻箱倒櫃,找安定劑並添入水中;來到二樓,兩人在是否預謀上有一些出入。一度,路易覺得克勞德的說詞無法採信,而上前、暴怒地質問、不相信瑪麗會突然失心瘋要殺櫚賽特。不過,直到達奧喊停時,克勞德都沒有鬆口,達奧只是說「將來在法官面前妳們得把這些對話重現」。(配樂從上到二樓開始出現,但多數時候不是很明顯)當然,這一整場戲主要是忠實於原新聞,且也以手持機表現出臨場感,但有那麼一刻,就是當克勞德也把手伸進枕頭下,與瑪麗的手會合的那一瞬間,感覺鏡頭特別定在那裡的感覺。對瑪麗來說,這一刻是重要的,倒不是說真相、罪行、刑責問題,而是:她總算觸碰到久違的克勞德的手;而導演並沒有煽情地讓我們離開這兩雙手來看看瑪麗的神情,因為,瑪麗的神情將由結束演示後同車的戲來補全。

一百一十七:演示結束,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去警車。兩人上了同一輛車。有警員向達奧報告強暴犯已經落網。(配樂持續,延續到下一場)

一百一十八:車上,沒有對話,只有瑪麗那看向克勞德、冀望回應的眼神,當克勞德回望她時,她是微笑的,儘管經歷了這一切;但,是克勞德的無表情,與持續的冷漠眼神,讓她灰心。當克勞德再把頭轉回來時,已經掛著淚,鼻水也流出來了。確實,為了什麼?(配樂貫全場)

一百一十九:警員帶著她們下車走。

一百二十:入監。瑪麗看到克勞德在接受檢查。

一百二十一:瑪麗被帶到一間牢房,她問克勞德呢,獄卒說克勞德將住到另一間牢房,她說「我們都已經承認了,能否不讓我們分開?」(配樂持續)

一百二十二:雨中,達奧送蘇菲亞來見父母。(配樂持續,但漸漸淡出)

一百二十三:馬場,達奧得意地看著巴里歐,馬師問他想不想騎上去。

一百二十四:路易來到賽馬場。

一百二十五:達奧在馬上,他凝神看著馬。下馬。

一百二十六:馬場,賽前準備。達奧餵食巴里歐。騎士騎上巴里歐(8號?)。

一百二十七:觀眾席,達奧與路易會合。騎士準備。達奧問「下好賭注了?」路易喜悅地說「當然!」裁判走出柵欄外(配樂出),開門了,馬衝出,凝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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