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火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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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内 发表于04/04/2020, 归类于影评.

評《幸福的拉扎羅》

肥按:為湊熱鬧,當《幸福的拉扎羅》出資源時,也是第一時間看了它,並且應《看電影》之邀寫了如下評論。看這部片是糾結的,它的好很明顯,但它的不好也就比較難有共識,因為,對我來說過於「直白」不見得在別人眼裡看起來是壞事。總之,這篇寫得很玩興的文章,故意走一個逆反的路子,表面上批評它的直白,實際上仍在點出它的看點。這些點是在別的文章中沒有看到過的;也正是稍稍瞥了一些短評,才讓我有了動力站在一種戰鬥的立場寫下這篇模糊掉作者好惡的文章。

 

当拉扎罗流下一滴眼泪、不再幸福,《幸福的拉扎罗》就应该要结束了,不过影片添加了一场戏,将拉扎罗的格格不入给具体化了。这是《幸福的拉扎罗》影片中第四次“直白”。

第一次是风。当作为“侯爵夫人”的爪牙协助落实剥削纯良农民的尼可拉的摩托车后视镜被孩子拿走而没有人愿意帮他拿回来之后,一阵风声占据了音轨,成为他骑著车跟在(他带来载运剥削农民的)货车后面时的主要音效;或者在侯爵夫人的独子坦克雷蒂走进农庄(亦开启了这部三幕剧影片的第二幕)时,每当他转身背对农民,就有风声响起(基本可以推测是农人们的“口技”)并伴随著强风吹来。这样魔幻的情景,后来还是被藉由演戏自娱的农民说破:“风”与小偷谐音;但这还算好的,毕竟说破的不是“风”从哪里来,再说,影片后段还有一次呼应:改住到都市废弃水塔的农民向旁边经过的火车也进行的吹风仪式。

第二次是直升机。那架直升机原本是尼可拉的女儿泰瑞莎为了营救被(自己)绑架的坦克雷蒂而报了警,警察随后以直升机来到这座偏远的小村——一栋由农民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别墅供侯爵夫人住以及几个破旧农舍塞超过50个老少男女都有的农人,随后警方会惊讶这种手机年代居然还有一群基本除了电灯和一些必备的务农设备外不带其他现代痕迹的农庄存在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世代被奴役的“幽灵人口”——又一次,音轨也是主要被风声给填满,但在直升机现身之前,观众只看到从空中鸟瞰农民、农庄、附近土地,以及近拍像坦克雷蒂、拉扎罗看向空中的“反拍”镜头,就像来了什么神一般的东西从至高点俯视他们。不过后来揭示出就是直升机也不打紧,毕竟对这群连电视机都没听过的人来说,直升机确实可谓神明了;再说,直升机也还负载叙事功能,所以也藏不了多久。

第三次则是影片近末,在与“义兄”坦克雷蒂重逢之后,拉扎罗满心欢喜赶赴他的午餐邀约,出发前,村民同胞,同时也是从年轻时就相对关心拉扎罗的安东妮雅帮拉扎罗梳了头发——这正是影片最开始的第一个动作,在此强调了这场餐聚的慎重。不过,过得比村民更潦倒的坦克雷蒂妻子泰瑞莎因并不存在的午餐赶走了拉扎罗一行人后,正当落寞的拉扎罗一行人要离开时,听到了附近教堂的音乐声,但他们再次被驱离,然而,教堂的演奏者再也无法演奏,因为音乐离开了风琴,跟著拉扎罗离开了。这里原本也算是超现实的一部分,可惜还是透过修女和安东妮雅口中说出音乐跑走了、跟上他们了。

事实上,尽管能理解上述超现实或魔幻现象主要是为了建构出一个大型的超现实甚至超自然情境,以容下拉扎罗的存在,但这些直白的解说则又或多或少削弱了拉扎罗的抽象性。

不少观众急著为影片寻觅它的亲戚,多数从意大利的传统,特别是新现实主义那段时期的影片寻找它的血统,因为我们知道,拍摄《偷自行车的人》(拉扎罗在银行被围殴可能向这部片致敬)的导演同时也拍了魔幻的《米兰的奇迹》(风声可能来自这部片启发);而拍摄《德意志零年》(拉扎罗漫游很可能借镜于此)的导演也拍过《秘密炸弹》(片中的弹弓-武器也许灵感于此)。当然也有人觉得素朴带魔幻如阿彼察邦。当然我们这里也完全可以添加库斯图里察的《地下》(因为一群纯朴的人们被软禁在一处并且对于接触外界是全然地恐惧)或布努埃尔众多作品(尤其且特别是《黄金时代》、《苏珊娜》、《泯灭天使》、《薇莉狄安娜》、《资产阶级审慎的魅力》与《自由的幻影》等),乃至于像博尼泽《爱到无路可退》里头那位“在场却像不在场”的男主角。

然而我们重点只要知道“超现实”毕竟奠基于“现实”即可,这也是为何影片需要透过压抑明显的炫技(要是没有前述那些直白破功的话就更好了),即使在影片非常美丽的瞬间——一位女村民以她年轻的样子进到水塔里头,就在她拧开灯光的瞬间,变成了年长的模样(这难道不是受到宫崎骏影响?)——都是那么匆匆一瞥……如此低调!其结果就是通篇看来相当写实,但却又容有极大的非写实:拉扎罗的不老传奇(这也是为何要把他跟游荡在残破柏林的漂亮男孩做比拟)要在他除了一次生病与连带引发的晕眩之外,他不吃、不喝、不累也不太冷,因为他主要作为一个概念存在,这也是为何,他几乎也与情感绝缘,直到坦克雷蒂的出现,他的“善意”与热情,为拉扎罗增添了一个具体的,且大概可以说是“独占”的幸福感。

在巴哈音乐的陪伴下,他两次与坦克雷蒂走在弯曲的道路上(前一次在干枯的水沟——后者形容为月亮;后一次在铁轨上),像是为这对“兄弟”的情谊增添了某种神圣性。为此,我们又何须计较直白的破功(还有第五次,关于狼的隐喻),以及影片分成两半以同样直白的方式批判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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