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火档案

A Selection of Critical Mass in Music, Films and Bey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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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 曹 发表于01/15/2012, 归类于查无此狼.

《詩與歌的聚會》

第五届珠江诗歌节成都站——草坪民谣诗歌夜

A

那天我正在网吧上网,看见QQ窗里张小饼的头像亮了,就打了个笑脸过去,问他现在在哪——因为他正在做他的“天涯海角”巡演。

聊了几句过后,小饼说有个诗歌节,需要音乐伴奏,问我有兴趣没得。

我那几天本来想跑我以前读过书的南充去找几个老朋友耍一趟,听说有演出机会,当然愿意。

小饼把诗歌节的资料发到我邮箱里,并把我的QQ拉进了诗歌节成都站的QQ群“诗&歌”。

我和群友聊了会儿。

最有意思群友是诗人李兵,他开玩笑说:“我在你们搞音乐的人面前总有点自卑感。”

我:“你不必在我们面前自卑,我们可以一起在诗写得巨牛同时音乐也做得巨牛的廖亦武廖老威面前一起自卑一下。”

李兵:“老威跑出国,不回来了。”

我:“怪不得打他电话老是打不通,恭喜他获得自由。”

李兵:“你要是想出去,也可以出去嘛。”

我:“放不下家里的老母亲。”

李兵:“那还是踏踏实实呆着吧。”

不记得是哪位问:“你们朗诵时用四川话还是普通话?”

李兵:“四川话,就算在诺贝尔文学奖颁奖仪式上也用四川话!”

我:“羡慕你们,诺贝尔可没有音乐奖,沮丧中。”

李兵:“你们不应该对诺贝尔奖金感兴趣,应该对女大学生感兴趣,张小饼对此就有清醒认识。”

小饼不说话,露了张呲着牙的笑脸出来。

李兵:“小饼,你不准乱动参加活动的女大学生哈。”

小饼:“……”

李兵:“但是你必须满足女大学生提出的任何要求!”

我露出一张坏笑的脸,下机,走人,回去怀着对女大学生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开始准备演出。

…… ……

第一次演前排练在川音附近的“段不毅”排练室,乐手和诗人们见面,磨合。排完练已经入夜,又去九眼桥的“蓝堂”酒吧吃酒聊天。

聊到正在坐软牢的冉土匪云飞先生的时候,胖胖的诗人韦源摆了一个冉土匪的段子,说是有一次他们搞诗会耍,冉土匪也来耍。他们在上面诗朗诵,土匪坐在下面却又忍不住高谈阔论,有人提醒冉土匪听,冉土匪却因为被打断了话头而有点不耐烦的说:“有啥子听头嘛,我们好久以前就耍过了。”这件事让韦源摆这个段子的时候还在不爽。
我想起冉土匪刚被抓进去后不久,我在川大37度酒吧演出完过后,跟差不多以37度吧为家的,和冉土匪一样同为土家族的张小饼聊天时,小饼也說過這事。

我不禁暗笑:“韦源和小饼终于耍上了冉土匪来耍不成的大型诗歌盛会了,冉土匪去耍以前廖大哥亦武阿拉法老威先生耍过的坐牢与反坐牢游戏去了,廖老威又去耍高行健当年耍过的流亡游戏去了,不晓得他是不是能够把高行健拿过的诺贝尔文学奖耍到手,耍到手之后又会不会像李兵说的那样用四川话致辞……”

难怪人们要把蜀都称为“一座你来了就不想走”的耍都,确实好耍得很:)

…… ……

在“早上好”酒吧里进行最后的演出前排练时,我见到了李兵带来的女大学生,并对女大学生表示了兴趣,呵呵。

“曹老师好!”女大学生貌似对我也有点兴趣。

不过“老师”这个词让我感到我和女大学生中间深深的一条代沟,只好很不情愿地摆出了一副师道尊严的样子,微笑着转头和旁边的史幼波老师聊天。

史老师才是资格的老师,主持着著名的“龙江国学书院”,还是成都佛教协会的副秘书长。

这位就算留着头发,神色表情看起来还是很像一位和尚的诗人熟练地向我们演示用一串长念珠计数的方法,我试了试,手指头的动作技巧是有一定难度的。

我对在西南民大教授马列主义的唯物主义者李兵老师会和佛教徒史幼波老师如此投缘感到有点疑惑,李兵说:“我在我学生中只要发现了敢于质疑我的权威的娃娃,就把他介绍到史老师的龙江书院去。”

我们相对微笑。

…… ……

B

朗诵会会场设在温江,珠江地产的一个小区草坪上。

朗诵会开始时,草坪上列得整整齐齐的椅子上还是坐得有相当数量的观众,我为诗歌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感到高兴。

朗诵分为四个单元,第一单元《拼图游戏》,伴奏乐队是成都的超人田田乐队。

超人田田只派了一个人带着吉他和笔记本就差不多相当完美地完成了伴奏和演出任务,编曲优美新鲜不落俗套,吉他和电脑的配合无懈可击。

孙文波,杨黎,哑石,蒋蓝,萧瞳风格各异的诗作被这音乐所统一起来,果然好一幅拼图:

孙文波(他耍大牌没有到场,由别人代为朗诵):

“…… ……

写这些,这首诗有啥意义?

…… ……

在这里,谁不是无头苍蝇寻找自己

谁不是笼中老虎,胸中有焦虑积聚

…… ……”

杨黎:

“在我们那个年代没有人不知道阿尔巴尼亚

没有人不知道它是欧洲社会主义的一盏明灯

…… ……

我们的朋友魏国曾经神秘地对我们说:整个

阿尔巴尼亚就像我们古代的夜郎国

我记得我保证,那天是1974年的某一天

我们刚满12岁,都以为他说的是反革命语言”

哑石:

“…… ……

…… ……

人间,安静之事太多,所以是疯狂的

更疯狂的事:一棵大树,广阔星空下

伐倒了数次,而斧头还明亮地立在那里”

蒋蓝:

“…… ……

被女人带走的是酒意,

她们留下了软化额头的薄荷,

流水漂白了山影,

在一个发蓝的夜晚,

回忆,为时间上了一层白釉

…… ……”

萧瞳:

“我发现我已到达。

分子集体穿越分数线,去和分母幽会。

风景在沉没,行驶的道路在融化。

一个终于入睡的人,不再能听到时钟。

…… ……

…… ……

不远处池塘亮出句号:单脚鹭鸶着迷于拼图游戏,在被啄破的镜中。”

朗诵完毕后,超人田田乐队的代表濮阳开始演唱了:

“……

我老婆娃儿还在三环外,

你把我堵在二环里

……”

这首非常具有成都风味的民谣最后完成了这张拼图游戏。

可惜因为调音有问题,总是有滋滋滋的噪音出现,成为这几乎完美的拼图上非常遗憾的瑕疵。

我不晓得这噪音是不是因为那两位调音师看起来简直就像建筑工地上的民工一样。

C

事实很快证明我对民工的歧视是不对的,因为当来自重庆的愚人船乐队的音乐响起时,噪音完全不见了,看来刚才的噪音来自舞台上的笔记本电脑。

不但噪音不见了,整体音响效果还可以说很好。

到了岁末才写文章来回忆现场,我已经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他们的音乐给我的感觉,不过,相当动听是确定无疑的。

诗歌朗诵时,在纸面上看起来具有建筑的美感的诗作,随着诗人们抑扬顿挫或紧或慢着的不同语调语气,进入时间,从而具有了音乐美。

俗话得好:“音乐是流动的建筑,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我在写这篇回顾文章时更深地理解了空间艺术与时间艺术的区别和联系。

我的记忆力无法详细描述当时现场的音乐美,又因为篇幅原因不便在这篇文章里把所有诗作的全貌都呈现出来,让大家欣赏到诗歌完整的建筑美,我很遗憾大部分诗我只能挑选一些精彩的句子来给我的这篇年终回顾增光添彩。

不过,这个遗憾是可以弥补的,有这场朗诵会的场刊电子版可以提供有兴趣的朋友下载,一窥全豹。

第二单元的主题是《到此一游》

女诗人廖慧在整个排练期间一直跑动跑西的忙组织,像个忙碌的女强人,此时的轻轻的朗诵声露出了她细腻温柔的女性特质:

“…… ……

不是隔江零星灯火,
窗里灰烬般的生活,
遗忘在无名路的陈年旧物;

不是地平线上鸟雀移动,
指间半音变幻,
对境起心或之前之后;

不是风推动云朵任意地吹,
水涌出堤岸四处逃走,
不是你滑倒的每一个瞬间;

…… ……”

由于李兵老师让我有机会近距离见识了一位女大学生可爱的风姿,我就不对他的大作动剪刀了。不过其实想我不动剪刀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不知从何处下刀才好,这首诗貌似没有太精彩跳脱的句子,而自始至终流转着一种微妙难言的情绪韵味,淡淡的,淡淡的,,, ,,, ,,,能写出这样的诗歌的李老师确实有资格拿诺贝尔文学奖来开哈玩笑,我想象了一下他的四川话出现在北欧,不禁莞尔——他朗诵的诗作名叫《传奇诗》:

“我和好人说好了
谈完天地就各自回家
人就免了
琴棋书画也免了

我这么说的时候
好人一般正在沏茶
或拈花
有时也煮荷包蛋
做小针线

好人说:好
——她只说“好”
很少说别的
说完就要起立
就要十八相送

在井边,
我们相互拱手
说终于一别。
好人落泪
倚无力之上半身
于一柳树脊背
用指甲刻下
“到此一游”及QQ

好人最后叮嘱:
待会月亮出山
万物安静
竹外桃花三两枝
和尚出门捉鸭子
你要当心……

嘱毕
好人甩一干净水袖
收拾好裤缝
喝完西北凉风
抬明显之腿短
合上山水封面
消失于那年夏天”

胡应鹏为杨佳杀警案而做的短诗《逆行》令人激赏,他朗诵时声色俱厉,配合朗诵的音乐也激越昂扬。因为时间充足,他将这首诗反复朗诵了好几次,反复冲击观众的耳朵和心灵,而结束时反复重复“那个带刀的人”一句,更是将气氛带入高潮。

“整个上午,我都在人群里
逆行
不为别的,只为
在茫茫人海,在
千千万万逆来顺受的心灵里
找到那个
带刀的人”

待他朗诵完毕,主持人却不放他下台了,因为诗人简介时说胡老师“当过音乐人、低音吉它手、歌手,”主持人要他唱首歌来证明。

胡老师令人信服地证明了这一点。

接下来上场的是汉子凹凸:

“…… ……

何必再言国家。天下已定
大势所趋,都的门大开大合
而她,已升平到秦淮河画舫
改名换姓,隐去象征

…… ……”

腼腆的小伙子阿伍:

“…… ……

…… ……

有人看见天空,那天我们在迷藏中

登上了叠叠的塔,一晃眼,你是塔上的针尖,

一阵风,我是针尖上的红云

…… ……

…… ……”

诗人朗诵完了,轮到刚才伴奏的乐队演唱歌曲。

我一直知道“愚人船”这个名字,却是第一次听他们的歌,但说老实话,我没有认真听,因为几个重庆美女笑声朗朗欢欢喜喜地跑到舞台前从各个角度给乐队照相,实在太引人注目。

愚人船的歌曲我尽可以回去找他们的豆瓣仔细听,但看这几个重庆美女撒欢的机会却仅此一次,呵呵。

后来我确实去他们的豆瓣听了,不但听了歌还了解到乐队的故事,并GOOGLE了一些对他们的专辑的评论来看。

这是一只了不起的乐队,他们在红歌统治下的“西红市”重庆过着这样的生活,做出了这样的音乐,令人心生敬意。

D

第三单元名叫《幻像天堂》,张小饼带着他独自进行了“天涯海角”巡演后赶回蜀都,邀请了几个乐手匆匆排练一番就上场的乐队上台,乐声一起,幻像马上开始出现。

听不出这只乐队有什么破绽,完全不像一只才匆匆组织起来的乐队样子,而像是一群在一起磨合很长时间了的伙伴。

随着李龙炳不急不慢的朗诵声,幻像开始活动起来:

“野蛮的时间让老虎变得温柔,让人变得渺小
野蛮的时间是一门大炮,把一个哑巴轰入我的体内
经过了多少岁月秘密的流转,哑巴终于能够说出
我的两个情人的名字,一个叫龙王乡,一个叫黄连

…… …… ……

…… …… ……

还有一条腿高于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变成了甲虫或蜘蛛
还有一个我罪孽深重,不得不到地狱学习天堂的知识”

胖胖的诗人韦源上台了,音乐铺陈的幻像换了种风格呈现。

“最好的清晨 就好像
并不存在的时间编织的绸 有机会的话
甚至可以和某些远方的晚霞互换

…… ……

…… ……

…… ……

难的是 怎么才能在世界的不同中
真正记住 那样下降的放松 不断

也许那就是飞翔”

遂宁诗人蒲小林继续转换幻像:

“用一生的时间,把所有的阳光
风雪、贫穷和梦想,倾注给
一个苹果
再用短暂的一天、一刻或者一瞬
一层层削开,面对华丽、耀眼的表皮
我们先是惊喜,然后是不舍,直到最终彻底抛弃
轮到那些甜并且略带酸涩的部分,我们总是小心翼翼

总怕一刀下去,削掉了平凡的生活”

漂亮的女诗人杨晓芸的内心世界:

“…… ……

…… ……

焦怒,焦土,焦头烂额,瓜分豆剖之焦。
“饥饿艺术家” 化身猥琐犀利哥——
“……我必须……我别无选择。”
虚空扣杀弧旋球,独与上帝
玩乒乓;独自焚香跏趺读心经,独自瘦峭。
多么艰难,非幻梦难以度日,
非嘻哈难以捱过下一秒。
脚步起落间,寻死的念头,捻灭一千次。

…… ……

…… ……”

胡亮一字一句描绘出最后一幅幻像。

为配合这幅幻像,一直在弹吉他的张小饼拿出了长箫,在手鼓和吉他伴奏下奏出让人宛如置身仙境的美妙音乐:

“…… ……

…… ……

女木匠守住一张草图
        用这张纸
        包住一把火
        全然不计后果
       
另一张草图就是远山远水的秘密
        女木匠魂不守舍
        改了又改
        要穷尽这完美
        要新打一架红漆爱情
       
这梨木
        这檀木
        这怯生生的手艺
        这剩下来的幸福”

无可否认,小饼是我见过的吹箫吹得最好的人之一,此时在我心目中,他的排名仅次于风格沉郁悲怆的廖亦武。

诗人朗诵完了,小饼在乐队伴奏下演唱起他的新歌:

“…… ……

爱过的姑娘哟,一条条鱼儿哟,

从我的网中滑脱……”

歌声满带惆怅,深情优美,感人肺腑。

E

马上轮到我上场了,我听着诗歌节主持人喋喋不休的串场词,想起我这是第二次上这种大舞台。

主持人的串场词没啥可回顾的,那就简单回顾一下我的第一次大舞台演出吧。

事隔多年,往事的记忆已经模糊,我可以加点想象,重塑一下这场演出。

重塑过的演出肯定和当时的现场不同,但我有重塑那场演出的权力。

因为它将弥补当年我和临时邀请上台的特邀伴唱,原“微”乐队贝司手刘晓宁未曾事先沟通好,在配合上的重大失误。

另外,在重塑过的演出中,我也将拥有一位经过充分沟通后配合默契的灯光师。

上一次上这么大的大舞台,是在2002年的MIDI音乐节,和我以为的当时中国最伟大的吉他手郭仲伟,中国技术最烂的贝斯手之一大海,中国最有感觉的鼓手之一罗可,还有中国最有前途的年轻吉他手之一的邓力源,还有以前曾在“李莲英”乐队的键盘手魏国一起。

当天的演出已经接近尾声,说唱金属班霸夜叉乐队结束演出,在喝彩声中收拾东西下台。

蹦累喊爽了的乐迷们慢慢安静下来,看我们这伙人上台。

我们上台,各就各位,预备——起:

舞台上一片漆黑。

闪光灯一闪之后,响起惊雷滚滚,

磅礴大气的黑暗之声,仿佛黑暗幽深的旷野,一座神秘幽深的古堡,

音乐慢慢靠近古堡围墙,一扇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一片狼藉,横七竖八摆满死尸,唯一活着的是

刘晓宁。

而舞台上的他当时正躲在音箱后面惨叫,他在躲那太过强烈的灯光。

但是在重塑过的演出中,他应该躺在舞台中央惨叫,而我们的灯光师则把灯光调到了最暗最暗。

披着老郭平时上班时常穿的那件黑风衣上台的我本来是面对观众,缓缓唱出歌词的,但在重塑过的演出中应该对着躺在舞台中央惨叫的人唱,他的惨叫声应该在我的歌声开始后渐渐低下来而不是像那天演出时那样从头到尾嚎个不停。

我应该在阴暗微弱的灯光下对着他唱道:

“你看到身边那些,正在腐朽的尸体,变成蛆虫的乐园。
你感到内心深处越来越微弱的希冀还在苦苦挣扎。
你睁大的眼睛,望着阴霾的天,变暗淡…… ……”

灯光终于全部暗下,舞台上一片漆黑,但音乐仍在继续。

然后整个舞台渐渐朦胧起微弱暗红的灯光,一束绿光突然射在站着的我和和躺着的刘晓宁身上。

其他乐手也各自被绿色追光灯照亮。

我唱道:

“一场血红的雨落下,

谁把碧绿的火焰点燃,

为这无际的夜掌灯?

谁把腥风吹入旷野,将白骨化成红颜,依偎在你身旁?”

就像在变魔术一样,我的手一挥,一股烟雾蓦然从刘晓宁身上腾起,等烟雾散去,他怀中已经多了一位漂亮的半裸美女。

我唱道:

“问你是否愿意让这躯壳,成为救主的傀儡?回——答!!!!!”

间奏乐声中,刘晓宁看看我,再看看怀中的美女,想了想,将美女推开,半坐起来摇头道:

“不!绝不!”

我围绕着他慢慢踱步,慢慢配以手势唱道:

“曾经辅佑你的神明,

早已被贿赂和蔑视驱逐,

那些埋伏在欲望的罪恶,

蠢蠢的随时准备发动。

你凭什么抵挡这来自永生的无比的诱惑

凭什么再占有但无法正确把握命运的权利

交出你痛楚的回忆吧,

去换取他们给你的极乐,

你还想再坚持什么?

你还能再坚持什么???

(长时间的间奏,彷如将死者和不死者之间激烈的天人交战,灯光师自由即兴,舞台烟雾弥漫,色彩变幻莫测)

你还想再坚持吗?

你还能,再坚持吗?

…………”

音乐减弱,停止。

灯光色彩变幻速度减缓,终于停在惨绿色上。

刘晓宁的身体随之躺倒,不动。

…… …… ……

这就是颜峻在他的乐评中所说的,当年被我们和刘晓宁还有灯光师毫无顾忌的即兴破坏掉的古典性。

相对这个而言,我在后来的演出中烧掉的那条红领巾是不是像《我爱摇滚乐》上面说的那样毫无意义,最后是不是披着大衣跳下了舞台结果跳下去却有没有把脚给崴了,我是不是像某个“顶马”的死忠FANS在捧他的偶像时顺便踩我一脚说的那样只会搞小噱头不会做音乐是个大傻逼等等等等说法,都实在不值一提。

事隔十年了,我想老郭和他女朋友也许在考虑结婚生子了,鼓手罗可不再打鼓而去搞了一家滑翔机俱乐部,吉他手邓力源后来做了一个自己的乐队“奇幻之旅”,贝斯手大海在藏区找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喇嘛庙教小喇嘛学汉语,而我则坐在这里码《我的2011年回顾》这篇长篇大论。

这是一个伟大但运气不太好的乐队的所能得到的最好结局,唯一的遗憾是我们当年演出时被拍下来那些照片录像啥的,我自己手里面现在一份也没有,呵呵。

恍若隔世!

码这篇回顾文时,想起台湾一个诗人的句子:

“左一脚,十年,

右一脚,十年……”

F

等我事隔10年之后第二次登上了大舞台,往下面看去,朗诵会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多的观众却已经差不多走完,只剩下诗人们和乐手,还有少数真正的诗歌FANS。

嗯,还有台摄像机。

看起来诗人们的朗诵对于那些来看了看闹热的住在高档住宅区的住户来说,吸引力远远没有他们家里面的电视连续剧大。

我伴奏的第四单元名叫《繁密星斗》。

因为我采取了一把吉他单独为诗人伴奏的方式,我可以不像前面的乐队那样必须固定一个节奏做底子,然后诗人们跟着乐队的节奏走。

由我伴奏的诗人也就可以获得更大的自由,他们的语音语调语速随诗作意境情绪而变,我的吉他弹法随他们的诗歌意境和语音语调语速而变。

第一位诗人从文,来自广汉。

台湾泰斗级诗人,蓝星诗社的覃子豪的老家也在广汉,广汉的人民公园里面有覃子豪的塑像和纪念馆,我曾经慕名专程去瞻仰过。那就先请欣赏覃子豪的名句:“大海中的落日
悲壮得像英雄的叹息…… ……”

从文朗诵的诗歌一开头就证明了他的实力:

“有时,一个人死亡,另一个人重生
就像我成为另一个你,就像我

在另一行诗句里,成为另一个自己

…… ……

…… ……”

接下来是刘泽球:

“…… ……
…… ……
有人在细雨里骑着驴子
穿过剑门。关口墙上
比泡桐树叶子还繁密的文字
已经变成半空里的星斗。
而乘车而过的人看不见。
我向最靠近它的地方走去。
如同我们都在梦里
探着脚尖行走
被同一片沙砾弄湿鞋底,
被一阵冷风撞个满怀。

…… ……

…… ……”

获得过四川“抗震救灾先进个人”称号的田荞:

“…… ……

人人形容枯槁,

眼神中流露着,恐惧和渴望。

颓废的村庄、逃跑的野兽
每一个片段都保留着平伏了的危险。

夏天的大麦地,整个村庄被血液染红
我清楚地看见父亲,在一场噩梦中死里逃生

…… ……

…… ……
一根根被刺穿的肠子,败露了山村的愚昧

而更多的是无奈。在火焰的心脏,

就像看到干瘪的乳房,整个春天喑哑无声。”

女诗人周薇:

“这个城市没有蝉鸣,夏日安静

在昏昧的睡眠中,她直立起身

裸露着胳膊和乳房

水滴羞答答地游走

…… ……

…… ……”

史幼波老师用一首长诗压轴,:

“…… ……

…… ……

…… ……

他往返,嘴吐丝
腹腔念念有词
停歇下来吧!只要稍不留神
便子虚乌有。街道
让他有了重量
也猝然飞散了渡鸦

现在,云阵俯向路、桉树
他念道:啊,风——
骤然间树叶动荡、云生足下
他复念道:啊,雨——
水滴们脱掉外衣
亮出湿热、滚圆的小身体

…… ……

…… ……

…… ……”

该我唱歌了,我选择了奥地利诗人里尔克的那首令诗人们无不激赏的《沉重的时刻》,把它改写成歌词来唱:

“此刻有人在世上的某处哭

无缘无故的在世上哭

哭我,哭我

哭我,哭我

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无缘无故的在夜里笑

笑我,笑我

笑我,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无缘无故的在世上走

走向我,走向我

走向我,走向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无缘无故的在世上死

望着我,望着我

望着我,望着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哭

此刻有谁在夜里的某处笑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

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

这首歌我已经唱了好多年了,以前,每唱到“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死”的时候,心里总是相当难受,而这一次,想到刚才从文朗诵过的句子:“有时,一个人死亡,另一个人重生”,感到以前所有唱这首歌时感到的难受,都得到了安慰,而那一直让我深感沉重的时间的重量,此时也渐渐轻松起来,我知道,就像这次草地诗歌民谣盛会的主题一样,沉甸甸的时间上,正在绽放出鲜艳的玫瑰。

G

朗诵会的余兴节目是几个诗歌迷上台朗诵刚才诗人们朗诵过的诗歌,那又是另一番情趣。

其中一位背诵了自己的一首诗,大家为他的诗作热烈鼓掌。

散会,写诗的和搞音乐的混在一起合影留念。

嗯,我们这么多人加在一起,如果能够此时能够见到那位诗写得巨牛,音乐也做得巨牛的廖老大哥阿拉法亦武威先生,想来就不必有点感到自卑了吧,呵呵。

不过我还是有点自卑,因为他刚刚才成功地耍了一次我们大家都耍不来的高难度游戏:流亡。

算了,不要老是耍自卑游戏嘛,各人有各人的耍法,耍得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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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omments

  1. Name *
    02/28/2012

    司马南大公子好

  2. thewholf
    02/29/2012

    司马南素虾米东东?

  3. thewholf
    03/09/2012

    日哦,老子古了一下司马南的国,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

    ==================================

    文昭: 孔子复生 必诛司马南!
    成文日期:2011-11-16 19:38:20 更新日期:2011-11-16 19:38:20 点击: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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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993
    】《荀子-宥坐篇》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孔子做鲁国的代理宰相,上朝听政才七天就诛杀了鲁国大夫少正卯。学生问孔子为何这样做,孔子的回答是“人有恶者五,而盗窃不与焉:一曰心达而险,二曰行辟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得免于君子之诛,而少正卯兼有之。故居处足以聚徒成群,言谈足以饰邪营众,强足以反是独立,此小人之桀雄也,不可不诛也”。

    翻译成白话就是:人有五种(严重的)罪恶行为,而盗窃不包括在里面:一是精明而用心险恶,二是行为邪僻而又顽固,三是说话虚伪却听起来很在理,四是记述丑恶的东西而十分广博,五是顺从错误而又加以润色。这五种罪恶,在一个人身上只要有一种,君子主政就不得不诛之。而少正卯却同时具有这五种罪恶。他居住下来就足够聚集门徒而成群结队,他的言谈足够用来掩饰邪恶而迷惑众人,他的刚强足够用来反对正确的东西而独立自主,这是小人中的为祸尤甚者,不可不杀。

    关于孔子杀少正卯的事是否真的存在?这在历史上是争论已久的一起学案。有人认为孔子确实做过,也有人认为凭言论治罪不是孔子的作风。春秋时代是人治而非法治,孔子行为的依据是“先王之道”——儒家的伦理道德准则,笔者认为孔子确实有可能做过这件事。但是诛杀少正卯的依据应当是他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而不是他的言论或观点。如果是在一个文明、正义、且法治健全的社会,此等“五恶”俱全的人也很难不做出伤害他人、为祸社会的事,要免于正义的刑责也很难。

    “心达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要在历史上找出一个同时符合这几条标准的人并不是一容易事,然而在现实中却有一个活例。这就是被一些喉舌媒体称为“斗士”的司马南。

    11月13日中国大陆的“四月网”主办了一次主题演讲,邀请司马南为演讲嘉宾,当进入提问环节后,一个戴墨镜的女网友直接走到司马南面前,对司马南早前发表的关于陈光诚和艾未未的评论提出激烈批评。这位网名为“姑娘很生气”的女网友与司马南激烈论战的视频随后被发布在网络上,引起众多人关注。

    司马南随后在接受德国之声的采访时,对艾未未事件评价说“我认为作为外国政要,在指责中国政府对一个公民行为不当的时候,应该用证据来证明,不能仅仅因为艾未未曾经的作品和直接的政治行为,反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政治行为,就认为艾未未的人权直接高于中国人民的人权。”

    在评价陈光诚事件时他又说:“对这些事情我有一个政治判断,像陈光诚这样的一个人,他是被有一些唯恐中国不乱,希望中国出现动乱的组织培养的,他个人可能浑然不觉,但是陈光诚是被作为‘棋子’来使用的。”

    我们来看司马南是如何的“言伪而辩”。当他要求外国人指责中共政府打压艾未未时要“用证据来证明”,他对艾未未的指责却从来未给出证据,而只是把他的臆想当成事实宣布给公众。在今年早些时候,在一段名为“四月青年会客厅”的视频访谈节目中,司马南说:“艾未未你小子可以脱裤子搞你的裸体艺术,但是你那个政治是不靠谱的。更何况你拿着国外的钱干这种事,不明不白啊”。艾未未的母亲高锳女士随后要求司马南拿出证据,证明艾未未“拿着国外的钱”搞政治,否则不排除以法律手段追求刑责,司马南至今未曾回应。

    再说陈光诚,司马南称陈被一些组织所培养,请问“一些”是哪些,“培养”的目的是做什么?证据何在?此时司马南就顾左右言他,不像对外国人那样“义正辞严”地要证据了,而是说“对这些事我有一个政治判断”。又请问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分析过程是什么、事实来源是什么。如果所有这一切都不具备,就坐在那里杜撰你的“政治判断”,任何一个人一天都可以发明出100个判断出来。

    司马南的“心达而险”、“言伪而辩”的另一个主要表现是他居然用民主和言论自由的原则为自己开脱:“作为网友你反对司马南的观点,甚至你看到司马南你想反对他、你很讨厌他,这都是正常的,民主社会就应当允许每个人发表自己的想发表的意见,你拥有发表这种意见的权利,但是有个限度,就是你不得诽谤和攻击别人”。

    这话听起来也凿凿在理,但是问题是,司马南你要保护的是你说艾未未“拿外国人钱”、说陈光诚被境外组织所“培养”的权利;是要保护你信口雌黄、罗织罪名陷害他人的“权利”。而别人揭露和反驳你的时候,你却要说别人侵犯了你的“言论自由”。判断言论自由和诽谤有一个界限,就是言论是否具体有所指,是否涉及具体事实。你司马南如果骂艾未未是“三流艺术家”,这个法律管不着你,因为这只涉及观点而不涉及事实。但你说艾未未拿了外国人的钱,这就是涉及一个具体事实,如果人家没拿钱而你非说人家拿了,那就是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了,这就构成了犯罪。“墨镜姑娘”情绪确实是激动,她也确实骂你“装逼”,不过她认为你“装逼”也好、混蛋也罢,只涉及她个人的观点,也属于言论自由;她要和你辩的却是艾未未和陈光诚是否做了你所说的那些事,如何谈得上“诽谤”?司马南开口闭口也谈“权利”,说的是准你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却不准别人要你解释(当然墨镜姑娘如果更理性地表达相信会更有力),说严重点是要捍卫你自己犯法的“权利”,天下有此种权利乎?

    司马南的“心达而险”更表现在他选择说话的时机。当艾未未被拘禁后,关于他的一切正面报导被消音之时,司马南抛出艾未未“拿外国人的钱”搞政治的言论,因为他知道此时政治势力已做出了打压决定,艾未未不可能有机会对等和他辩论。当他说陈光诚是被某些“希望中国出现动乱的组织”所“培养”的时候,他也知道陈光诚正在被软禁中,不可能出来为自己辩解。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他说这些话是安全的,而且是站在“政治正确”的立场上,不会被人追究的。而司马南正是靠这种“政治判断”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成为了一个“公众人物”。

    司马南的“顺非而泽”,即:明知错误却文过饰非,更表现在他的这些言论实际是在当局做出不义的行为、急需舆论的支持的时候,出来为主分忧,文过饰非,同时把水搅混。理由是,他抨击艾未未的言论如此之多,却从来不敢正面评价艾未未所做的具体的事——调查川震遇难学生的名单。试问这个基于良知的行为又有怎样的“政治动机”,又跟何种“反华势力”有关?当他指陈光诚是被希望中国乱的组织所“培养”、被当作“棋子”来使用的时候,却不敢面对一个基本事实,就是一个公民、一位残疾人怎么可能在没有被定罪的情况下却一直被剥夺人身自由,而且被剥夺了被人探望的权利?陈光诚被人当作“棋子”,难道就是被剥夺人身自由的理由吗?你司马南难道不是某些人手中的棋子吗,那又当如何?

    司马南凭三寸不烂之舌构陷他人,诡辩滔滔为社会主义专制事业添砖加瓦,搅混舆论为当局侵犯人权的行为转移视线。并且奉行此等污行作为自己的进身之道,坚持不懈,堪称“行僻而坚”——行为邪僻却又顽固坚持。

    司马南固然生于当世,但只要是一个公正的社会,也必不免于君子之诛。只不过在法制社会,这个“诛”未必有杀头这么严重。首先,司马南对艾未未的“拿外国人钱”的诬陷已构成了诽谤嫌疑,应当受到刑责追究。其次,在一个正常的社会,新闻传媒业、学术界应当有自律的规则、有道德操守,有自我净化的能力。像司马南这样的并无学识,靠阿谀权势、充当打手的无良文人,早就该淘汰出局,从职业生命上“诛灭”之。不会有机会面对公众大放厥词,兴风作浪。

    可叹的是时逢乱世,国家层面没有公正的法律;各行业又普遍腐败,没有自我净化的机制,此等跳梁小丑才得以窜上前台,屡屡作怪。此时此刻,陈光诚被拘、艾未未禁声,都不能为自己发声之时,“墨镜姑娘”冲冠一怒,当面驳斥司马南,何错之有?既然任何社会机制都不能实现公正,公民个人用自己的行动去匡扶正义就是天赋权利,无可厚非。

    司马南的行为正是孔子所说的大恶俱全。生于法治社会,则不能免于刑责、断送职业生命;生于人治的时代则不免于以身当诛。不论法治还是人治,只要这个社会尚存正义,就容不得此等恶人恶行。

    故而笔者断言,若今日孔子复生,必诛司马南!

    中港台时间: 2011-11-16 04:57:05 AM

  4. thewholf
    03/03/2020

    56個民族,有55個愛唱愛跳舞,
    只有漢族屁話多……

    不如司馬和三媽組個樂隊,我和羅錘子組個樂隊一起上樂隊的夏天pk一下下。。。。。

    方肘子可以拿尺子量哈我們幾個瓜娃子的身高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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