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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速中年 ── Sonic Youth @ Houston, Texas, 2004 and Austin Texas, 2002Verizon Wireless Theater坐落在日本餐馆、硬石酒吧和市立大歌剧院之间，算是Houston装修和音响效果最好的演出场所。"这是个新俱乐部吗？"Thruston Moore站在台上问。"我们以前从没来过这儿。" 对于驰骋美国乐坛二十多年的Sonic Youth来说，这世界一直在变化。不过，他们仍然拥有自己一贯的判断。"这不象是个朋克俱乐部。"Thruston说。"Clear Channel是朋克吗？"他的妻子，贝司手Kim Gordon迅速接上。 这自然唤起了我两年前在Stubb's BBQ看Sonic Youth演出的记忆。Austin那家烤肉馆的露天后院，是一片略为倾斜的土坡，坡下面是半露天的舞台，坡顶后面有一排活动厕所。那次印象最深的，是台上吉他架上一字排开的吉他，象小时候在连环画里看到的十八般兵器，被他们轮番换上阵操练；最遗憾的，则是没有买到Thruston Moore在现场卖的手写体限量发行的小册子。那显然属于更朋克的记忆，虽然朋克是什么，和那本小册子的内容一样难以定义。 对于Sonic Youth的误解，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流行音乐杂志，到今年还算有影响力的写手的文字，一直都在流传。前者算是身在其中不知所措--那个时候 Grunge是如此流行，以至于我在五道口批发市场大棚里看到满眼的大花格子衬衫似乎都带着西雅图的血统；后者，则是用态度来掩盖无知--这在每个少年都放任音乐占满硬盘的新世纪，是可笑的以退为进。 一切的焦点，都是起因于Sonic Youth在八十年代末就签了Geffen。大公司这三个字，注定要被愤青们当靶子。但我断定Sonic Youth很自信，因为是他们把Nirvana拉进Geffen, 安放了爆破非主流的雷管。他们的电影《1991: The Year Punk Broke》，说的是突破而不是瓦解，因为片中诸人，包括露了几脸的小弟弟Kurt Cobain，看起来都兴高采烈。虽然后者和前者的对比，成为了所谓性格决定命运的例证。 非主流的基本性格，应该是顽强和自主。和R.E.M.一样，Sonic Youth是那种以静制动的非主流乐队，他们在浪尖谷底都能从容航行。非主流最叛逆的自毁式光荣不属于他们，但这非主流幸存和壮大的道路是他们踩出来的。他们在经营上确实是敏锐的--作为非主流音乐的晴雨表，他们的动向反映的不仅仅是主流市场的态度，而且也更反映了非主流世界自身的境况。 从历史回到音乐，Sonic Youth的道路是一条由震荡走向稳定的曲线。 从狂乱的Confusion Is Sex到艺术摇滚般漫长的Daydream Nation，整个八十年代是他们进行音响实验的时期， Bad Moon Rising, Evol和Sister这样的作品，展现了Sonic Youth整个历史中最奋进也最多彩的阶段，是铁杆和入门者都应该拥有的--如果Sonic Youth拥有金曲，那么，十有八九将出自这个时期（SY如果曾经做出了什么流行的东西，那也是笑里藏刀。他们对于流行文化的特殊认识是了解他们的必修内容）。而即便是因为分贝数偏低而不为人知的那张电影原声Made in USA, 其冷漠疏远的声音都算得上经典。 Dirty 和Experimental Jet Set, Trash & No Star是制作上发生变化的时期。如果说大公司有什么影响，那就是更多的制作费，以及Butch Vig这样有自己想法的制作人。这两张专辑追求层次清晰的制作，而作品本身则已经十分凝练，可谓对早期实验手法的回顾。从九四年以来的十年间，，Sonic Youth的作品保持了一种稳定的姿态。这个阶段是你不需要竖起耳朵听SY的时期--老乐迷大约可以把这些作品当做背景音乐来听。它们不会带给你惊奇，因为没有什么惊艳的编配和制作。乐队确实已经没有了棱角，但是，露出的是内核--它骨子里的美感会透出来。最近的两张唱片Murray Street和这两天即将发行的Sonic Nurse，就隐现着一种微妙的温暖。那些或颓废或悦耳的旋律，是以Pavement和Yo La Tengo为代表的美国九十年代非主流音乐的特点。至于另一种稀疏而冷漠的流动，仍然是SY以第三只眼看世界的反转片式效果。这也许就是这些噪音爱好者的终点。从Velvet Underground, LSD爱好者和德国人在六十年代末钻研声音本身以来，如今挂在乐评人嘴边的词已经成了长音和微音，但噪音在根本上的无序和稳定，无须熵理论的支持，也会继续吸引着最实验的前卫艺人；而它作为对人类传统审美的最强烈反叛，当然会被需要震撼的又一代青年奉为猛药。 如果说这次演出有什么缺点，那就是缺乏老歌。作为Nurse专辑发行前夕的巡演，本无可厚非，作为一支有二十多年历史的老乐队却说不过去。毕竟，在上次Murray Street巡演中，我还听到了一些年深日久的曲目，诸如Kotton Krown ，Eric's Trip, Candle,Silver Rocket, Kissability, Inhuman和最经典的Shadow of a Doubt。那次的体验，让我想起了他们在八十年代创造力颠峰时期的现场专辑Hold That Tiger：迅猛，喧闹。 不过，现场终究是现场，更何况是对Sonic Youth这样一即兴方式创作的乐队。身材瘦高的Thurston Moore仍然穿一件过大的白衬衣，下摆飘舞，象个书呆子式的高中生，和上次演出一样，忙着往琴弦间安插异物，或者把吉他抡圆了耍。女儿想必已经上了学的 Kim Gordon穿着裙子蹦跳，显然是最受观众欢迎的人物。她的声音太好听，已经从Patti Smith转向了Suzanne Vega。 我要感谢这个场地精良的设备，完美的声场，因为它们在现场定义了电声吉它的光泽。作为Sonic Youth最早的作品，Burning Spear噪音的金色颗粒如沙尘暴般在空中飞扬。作为新专辑的典型曲目，Unmade Bed的音符如蓝色水波般扩散。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小我十岁的新一代青年在台下的欢呼。有多少人还会记得他们前卫艺术的血脉和另类流行的姿态？狂野，散漫，忧伤，Sonic Nurse令一支噪音乐队显得纯情，现场让音速永远属于青年。 03/17/04,Houston, TX @ Club V Unmade Bed Kotton Krow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