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miths

我是一个晚熟的人,在爱好上也是如此。如果说当年的购买欲望常常是出于好奇的话,如今则退步为追星族式的执着。其狂热的趋势,看起来只有将来主动执行计划生育才能有时间和金钱招架。我也曾试图想象那些真正的文字工作者一样拥有理性,关心大局,但象THE SMITHS这样的存在却一次次揭穿我享乐主义者的嘴脸,并且导致更多无声的傻乐、发呆或满面沧桑。我一直在怀疑,添置设备的冲动只是为了看我拥有的这第一张DVD。

他们说得对,只有真正的SMITHS歌迷才会喜欢它,因为每个人都有理由嘲笑其中的那些模拟演出,那些节日的气球、假观众、华丽的舞台和灯光,配上的录音和对口型的嫌疑。但是,如果你了解MORRISSEY是一个何等聪敏的人,就会反而觉得他站在那里的认真劲儿是那么有趣;而那些80年代的演播风格,就象一杯助兴的小酒,将人引入一种更广阔的怀恋。

从细节上来说,由于配音的精确,你可以研究那几个帅小伙是怎样动手奏出每个你早已铭记在心的音符的,你也会发现MORRISSEY是如何想成为ELVIS的:他的前胸后背上有ELVIS的大头,而且不遗余力地进行传统的髋部运动。你还能从他的浓眉大脸分辨出阴险狡诈、莫名伤感、咄咄逼人或是过度浪漫,应和着那些你已经倒背如流的辞句。最终,你会和我一样,发现追星族的乐趣。 THE SMITHS显然属于不用任何视觉促销便能影响一代人的那种杰出乐队,从他们仅有的这么一部可看的发行中,也能感觉到他们从没这么打算过。但是,电影短片《THE QUEEN IS DEAD》,却让我惊喜地认识了英国传奇的艺术家DEREK JARMAN,并立刻将他加入我最喜欢的怪人之列。片中超现实主义的流动和拼贴,在每一秒中的意识跳跃,就在今天看也充满超越时代的先锋胆识。我从此一直在怀疑,是否还会有什么乐队和导演的组合会如此令我狂迷。(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奇才去世后的九七年,其好友,电乐高手Robin Rimbaud(Scanner) 出版了纪念他的CD《THE GARDEN IS FULL OF METAL》,同样采用了切拼、拉伸之类的编辑手段,再现并证实了这种能够超越媒介限制的美学观念。)而即便是其他人导演的HOW SOON IS NOW, 那种工业时代梦魇般的孤独恋情,和九十年代地下乐队的形象一样低调、扭曲,不但加剧了这首作品在THE SMITHS历史中的神秘酷感,同样也证明了这支乐队本身拥有的迷思空间。

也许还是因为THE SMITHS的词作太有内容,文学青年们仍然有理由对其他那么多相对简单的画面感到不满。不过,对于那些死硬派歌迷来说,在这五十分钟里,开朗而纯真的热情比词作更重要--就象我在ASK中重新发现的。它象THE CARS的MAGIC异曲同工并且一样热闹,甚至拥有战胜羞涩乃至藐视死亡的生命热诚。同样是JARMAN的作品,ASK从全然不同的另一个角度证实了怪人们的心心相印。与其说它令人由衷地怀念那个时代,不如说是直接让我回到了少年。而当我终于看到THERE IS A LIGHT NEVER GOES OUT,发现它和我永恒的恍惚梦境是如此一致,还是不禁惊喜。正是这早已被隔绝在遥远往昔的图象,令某种潜伏以久的秘密终于真相大白,使得一个老青年几乎热泪盈眶--一种未曾真正得到什么,却能感到的由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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