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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se On Mars & Tortoise @ Houston, Texas"他的键盘是不是没有调好?" 那个男孩的声音大大咧咧地留在了我的现场录音中。这不能怪他,因为Mouse On Mars的那个键盘从刚开场,就以别扭的音色不断回旋着一个奇怪的旋律,象是一个要下蛋的母鸡焦急而喜悦地转着圈子。在此之前,当日本DJ Takemura在黑暗中坐在台上各色器材的缝隙中,用一台手提式苹果电脑放出无限循环的节奏和音效时,他就问我这是不是在试音。那些声响,象是某种复杂的数学方式生成的数列,以极稳定的速度旋绕着,象一百架风铃在四面来风中互相碰撞,交响。与此同时,许多人显得没有耐心,鱼儿般在人群中穿梭,问候,聊天,等待着摇滚,等待着啤酒的价钱从三块五调为两块。并没有人调整耳朵。 所以,当人们看到Mouse On Mars的贝司、键盘和鼓时,他们终于感到了亲切。那个键盘手确实象是要给我们些旋律,贝司手有着当年英国朋克乐队的派头,黑人鼓手的长相酷似Jimi Hendrix,劲头十足。再细听细看,发现贝司手不时会摆弄一台DJ用的唱机,发出HIP-HOP的声音,鼓手大部份时间都在敲小鼓和钗(我甚至看不见 BASS和TOMTOM),还担任主唱,发出一些典型的黑人短句。键盘手有许多时候的工作仅仅是用一只手拧动一个旋钮,把来自键盘和其它预置的声响扭曲,并不时把主唱混厚的黑人号子变成花栗鼠式调侃。每当一曲终了,他就会俯身到膝边的电脑,准备好下一首的程序。 机器式的击打和怪诞的旋律,以及游走于从DUB到FUNK而且不时离题的律动,给了一些人期待的酷感,也令一些人找到了他们想要的煽。有人对每首曲子早已了然于心,有的人摸不着头脑,有人尖叫,有人撤退,更多人在聊天。在我所知的音乐领域,在那个夜晚听到的,应该是来自真正的边缘。这个边缘的界定基础,并不是社会、阶层、技术以及主流另类地上地下之类的陈词滥调,而是纯粹的声音。在这个边缘的一侧,是摇滚的道具,另一侧,是推翻传统的行动。 POST ROCK主将Tortoise出场受到的热烈欢迎,无非是证明了这种向新音响的开拓从不偶然,也不再秘密。五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清一色整洁的短发和深色T -SHIRT,难分彼此。大部份时间里使用贝司而不是吉他;键盘常发出老式合成器,而最显眼的是两架敲击乐器,应该是木琴,用小锤敲打,发出的声音如童年般圆润清脆。他们或坐或站,不时在台上自然地走动,增减乐器,变换阵容。两个人同时演奏一架键盘或木琴,一人同时演奏键盘和玲鼓,或站在没有麦克的台边演奏沙锤。很多个旋律在自由交织,精确对应,象是巴赫的复调,而观众完全象是在欣赏室内乐,包括那些曾经想要舞蹈的少年。其实,作为一种令人想起FREE JAZZ 或FUSION的风格,这支芝加哥组合的纯器乐充满了那种巨型城市的声响,正象我在DJ Shadow和Carl Craig的唱片里捕捉到的,那种现代文明的自由呼吸,是人最终冲破技术围困后的,几乎是摆脱了地球引力的自由;然而,其致密的织体中的每个细节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驰,充满了平衡和秩序,以及微妙的发展,冷静中有一种淡淡的暖意。正如我所预料的,他们虽然演奏的大都是《STANDARD》里的作品,但又完全是一种即兴的气氛重建了那些作品--这说明,那些录音室内的产物,是如何的自然和松弛,而不象某些报道所说,是绞尽脑汁的拼帖。显然,一种新音乐的方法早已结束了试验阶段,运用自如了。 这是我一个月内在舞台上看到的第三台苹果电脑(前两台属于Autechre的两个鬼才),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幼儿园演出之外看见木琴和沙锤。而乐手们,因为在台上的举动,已经被开始笼统地称为TECHNICAN。当甩头发的时代瓦解之时,他们开始谈论后摇滚,如今甚至连舞蹈的时代都要到达尾声,我们是否必须创造一个新的名词,才能包容这场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