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rt Cobain's Journals

不出所料,和这本Journals一齐抵达的,是关于版权和隐私之类的咶噪:仿佛是人人都知道唱片业、出版界乃至版权持有者的罪恶,个个皆能指点一番江山。 但是,事实又如何?十年过去,没有一支乐队能和Nirvana打下的江山相提并论--聪明人俯拾即是,都自诩比那个吸毒自戕的人活得更健康。但把他们和Kurt Cobain放在一切,我们至多只能慨叹:真理和力量,总是不能同时被拥有。

你明白一切,并不意味着你比Kurt更渴望生活。毕竟,在高飞和疼痛中醒来的孤寂深夜里,在万人演出后的片刻停歇中, 他都还是能写下几行给自己或朋友看的字句。 音乐家对文字的戒心,媒体世界中一个封面人物对文字的不信任,似乎由来已久, 但在Journals中, 在那些不受专栏和契约管辖、不需要稿费和版税、与谋生成名毫无关系的断纸残篇中,他是自由的。而他不知道, 在十几年后的另一些深夜, 甚至连音乐都已经睡去的时刻,会有其他人翻开这本没有任何注解的笔记,从那些真诚得孩子气的字画中与他心心相印。 有什么理由不让它们出版呢?虽然他的清白或杰出早已不需要证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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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re @ Austin, Texas

1977

对Wire略知一二的人, 十有八九都把它当成一支朋克乐队。在早年那些关于1977的朋克合集中听到的 12XU,全然就是一台愤怒的火车头,把全体英国朋克都抛在了尘土中。在那时,又有谁会知道,那种简 明和刚猛,其实另有来头?

然后,就看到他们的《Pink Flag》总是在评选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专辑时名列前茅。渐渐地,就听说有 各种不相干的乐队把Wire引以为师,从八十年代的美国另类到九十年代的Post Rock。接下来,消息就越 走越邪:他们是四个来自艺术学院的学生;他们发唱片的公司Harvest, 批发的全是大宗的前卫和迷幻 ,朋克的死对头;连他们那三张专辑的封面设计, 都被解读为典型的简约主义。 朋克和前卫的组合。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想让人掏腰包呢?虽然那重新发行的三张经典专辑,却还是象真 正的古董,要从英国订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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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f Leppard & Duran Duran @ Rodeo Houston '01

RODEO理应翻译成"牧场大会",因为它作为美国南方畜牧业的盛事,弘扬的是牛仔的光荣传统。不过,RODEO HOUSTON/HOUSTON LIVESTOCK SHOW的场地却不在德克萨斯任何一个开阔优美的牧场,而是本城的ASTRODOME,其位置大约相当于北京的二环内侧。虽然那是一个巨型体育馆,但停车场和周围的交通都不能满足这个狂欢节式的盛会,所以自己开车去是被禁止的--人们可以开车到市内的十几个公交中心,那里有免费的大会巴士,牛仔装扮的司机和乘务员都友好热情,发车迅速。我们去的时候RODEO二十多天的日程已经将近尾声,但还是照例在接近会场的地方遭遇交通堵塞、以及如临大敌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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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Yoko! @ Contemporary Arts Museum, Houston, Texas

--YOKO ONO是谁?
--JOHN LENNON的老婆。

在当代艺术博物馆的广告牌和宣传上,这次展览的题目并不是"约翰列侬的老婆的作品展",但肯定会有人这么想,因为本地媒体在报道它时原话就是这么说的。由于这个周末是博物馆区的开放日(也就是说,在每年的这一天,附近的多家博物馆、画廊和动物园都对公众免费开放),所以来看这个展览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虽然在平时这个展览仍然是免费的。看着这个场面,我还是要怀疑,那些被称为AVANT GARDE的东西,难道真的不再前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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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echre @ Austin, Texas

JAZZ其实是一家餐馆。不过,既然坐落在AUSTIN的第六大街上,自然会和音乐有关系。在我们匆忙吞咽CAJUN风味的晚餐时,一支爵士乐队在咫尺之处用很大的分贝数演奏,淹没了一切交谈。中年的黑人主唱总在用他的咏叹把JAZZ变成 BLUES,而且担当着象是那种领班的角色,在每一个间歇向食客们唠叨;吉它手是个瘦高的黑人少年,不停地东张西望,一把崭新的红吉它垂到了髋部。键盘手永远都埋头在他那几个酒瓶子后面,那键盘和满墙挂着的怪异陈设一样,象是从旧货市场里搜来的。在这个大厅的尽头,是硕大的吧台,一片灯红酒绿。记忆中那么多的最初细节,都令人怀想起NEW ORLE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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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se On Mars & Tortoise @ Houston, Texas

"他的键盘是不是没有调好?" 那个男孩的声音大大咧咧地留在了我的现场录音中。这不能怪他,因为Mouse On Mars的那个键盘从刚开场,就以别扭的音色不断回旋着一个奇怪的旋律,象是一个要下蛋的母鸡焦急而喜悦地转着圈子。在此之前,当日本DJ Takemura在黑暗中坐在台上各色器材的缝隙中,用一台手提式苹果电脑放出无限循环的节奏和音效时,他就问我这是不是在试音。那些声响,象是某种复杂的数学方式生成的数列,以极稳定的速度旋绕着,象一百架风铃在四面来风中互相碰撞,交响。与此同时,许多人显得没有耐心,鱼儿般在人群中穿梭,问候,聊天,等待着摇滚,等待着啤酒的价钱从三块五调为两块。并没有人调整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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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J Shadow

对那些有着DJ头衔的人,很难说自己都有多少了解;但如果问到最喜欢的名字,我的答案总是DJ SHADOW。这个答案总是坚决得令我暗自吃惊,但它也带着某种幸福感,因为在五十年后,他肯定还在我漫长的黑名单上名列前茅。他们说他是使用采样器的JIMI HENDRIX,我坚决同意。这样的音乐家,在这个世纪里也许会被人赶上,但绝不可能被超越,因为他在这片现代的夜色中,不是走得太远,而是潜得太深。

如果不是PREEMPTIVE STRIKE的平面设计深得我心,在九八年的冬天,我也不会把那一套两张的扎眼CD买回家,因为第一张已经身中两枪,头几十秒只能结结巴巴,第二张在第二天就在我指间断作两片跌落尘埃。先是一些黑人口音的对话,一阵敲击,然后是温和绵延的贝司和鼓的发展
,加着其它各种美丽但又悠远的键盘、管乐,和人声,以及转台发出的奇妙的咯吱声。整张唱片不同程度地响着细微的大唱片特有的细碎噼啪声,你甚至能从这种声响的规律中听出采样和循环是如何完成的。在那时,我还分不清HIP HOP和RAP,分不清DJ和节目主持人,更不知道那种叫TURNTABLISM的主义,但我肯定这个人是在和大家相反的路上,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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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icide Commando

raise your god
and praise the evil
raise your god
and praise the evil

----Raise Your God

曾经有人说JESUS WEPT是电影HELLRAISER的插曲--那是一个正被肢解的人在临终昏迷时吐出的含混之词,伴着沉重的节奏无尽地反复,夹杂了远方的呼号和咆哮,直至最终他嘶声喊出了"上帝,你在哪儿!"--虽然听觉早在一切重锤猛火中百炼成钢,但一旦那些声音也凝成具象在天际惊现之时,又怎能不动容?在战争爆发的几个小时后, Suicide Commando的音乐就在终止了一切音乐研讨和胡侃的NEWSGROUP上被推举为最应该聆听的声音,因为那是玻璃与钢铁的撞响,是全人类的呼号和天火的咆哮,在现代文明的都城之巅。象《MINDSTRIP》这样的声音,伴奏着所有电视频道都在反复播放的那几个无声画面,完整地描述了人类的最终困境:自毁,以及神的缺席。两种信仰,或在狞笑中爆炸,或在苍白中崩溃,但都指向了同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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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 Knopfler

因为和这个人是同一天生日,所以我常沾沾自喜,有一年甚至为此发表了一篇文章--这确实很不严肃,听起来已经不是追星族的狂热,而是一种登峰造极的痴。不过,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对于我来说确实是如此亲切;他的所有音乐,都在命令我停止扮酷,回到生活。这倒是让我会想起生日:那是一个平静、带着暖意的日子,你会回想自己走过的路,历数在自己生命中那些重要的或已经远去的人们,重新评估自己在这世界中的位置,和生活的意味。财富,并不是存款和职称,而是涌上心头的全部情感。我欣然,因为我发现自己能够和这个 MARK KNOPFLER一起,从容进入生活本身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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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uke

显然,很多人认为《RISOTTO》很ROCK,这无疑是因为BIG BEAT的生效。The Chemical Brothers和The Crystal Methods已经走红,而Fluke的作品,也就是成为了VW BEETLE的广告曲(ABSURD),以及游戏WIPEUOUT2097的配乐(ATOM BOMB)。直到今年夏天他们推出精选,也没有很多人还记着这支乐队--我倒是想起那年元旦在北京和那个书店老板在我和他吃的最后一顿饭上 (我在那个晚上刚清点了五道口的全部打口并且因此迟到)拿起合辑ATOMIC AUDIO说,"这第一支乐队就很牛逼嘛!" 那是我最后听他对一支乐队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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