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火档案

A Selection of Critical Mass in Music, Films and Bey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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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潍 发表于05/06/2013, 归类于残次品和附属品.

就爱你心中的荒凉

荒凉是很美的,我总是喜欢那些看上去荒凉的地方,最好是能让我抓到空无一人的瞬间的地方,比如繁华街道的拐角,比如清晨的公路,比如一个落在一群人后面的影子。荒凉不只是人眼之所见,它还是人自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你总是能够感觉到某个人心里的荒凉,就像你能够闻到某个人的体味,如果,你离这个人,足够近。

我喜欢科尔姆•托宾写的故事,就是因为故事里的人,在他笔下都很荒凉,一个个生活自理,表面完整,内心则支离破碎,如果画出来,全是绵延无际的荒漠。

《空荡荡的家》是托宾的短篇小说集,有九个故事。《一减一》和《空荡荡的家》读起来是读信的感觉,不会寄出的信:清晰、节奏缓慢、按时间顺序讲着自己的生活,穿插对一个失去音信的人的独白。《两个女人》也表达了对“失去音信的人”的波澜不惊的想念,但结尾两个女人的偶遇却相对平淡。《采珠人》和《巴塞罗那,一九七五》都写了同性恋年轻时的性经历,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事,两个叙述者“我”都乐于独自生活,满足于城市夜晚他们能看到的别人家点点闪烁的灯火。《新西班牙》写了一个和家乡已经格格不入的人,《两个女人》里的弗郎西斯也有这样的情结;《阴影的色彩》没有特别之处,《街头》如果不是那么长,会是个更好的故事,篇幅削弱了情节原有的紧凑。《沉默》不值一提。

“我最后一次走下皇家广场的楼梯,走进闪烁的城市,再一次准备好了面对一切。”(《巴塞罗那,一九七五》的结尾)“两人都慢慢地走,仿佛能远离一切,但也不怎么介意还得回去再次面对这个城市。他们互相擦碰着对方,心知只能这样做一两次,只能在没人看到他们的时候。”(《街头》的结尾)

托宾故事里的主角都像剪影人,需要城市作为背景,却又不属于城市,他们也许会属于自己的公寓,属于自己的床铺或某个工作场所的角落,唯独不属于任何一个他们生活过的城市。他们的温暖,通常是这样的景象:“家也是楼顶的这间屋子,嵌在屋顶里,一扇玻璃门通往小小的阳台。夜气清朗时,我站的阳台上举头看星星,望见罗斯莱尔港口的灯火,图斯卡礁灯塔一闪一灭的光,还有夜幕与暗色大海交融的那条淡淡的线,望之心安。”(《空荡荡的家》)他们花很多时间去观察家具、墙壁、街道、灯光、天空、沙滩的颜色和变化,比观察人的时间要多,他们能用行动表达对他人的感受,语言却难以启齿,如同禁忌或隐疾,如同他们想要去亲近而最终决定逃避的人群。

只要不开口,不说出来,就有机会保存内心的荒凉,在一扇玻璃窗内观察外面世界里的人何时会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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