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火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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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扯淡 发表于05/01/2020, 归类于乐评.

掘火中译:伯恩斯坦《爵士乐的世界》

译制 | 余扯淡
校对 | ricepudding troll_troll
策划 | 掘火字幕组
封面 | Smobniar
片头 | petit

【校对前言】和Young People’s Concerts类似,伯恩斯坦在美国知名电视教育栏目Omnibus中的一系列音乐普及讲座也是寓教于乐、雅俗共赏的杰作。这期推出的《爵士乐的世界》就是Omnibus系列中的一期。伯恩斯坦素来对爵士有着强烈兴趣,认为爵士才是真正能够代表美国文化的音乐。而作为一名学者型音乐家,伯恩斯坦在这期节目中讨论的重点不在于爵士的历史文化背景,而在于音乐技术上的分析,从而告诉观众是什么赋予了爵士与众不同的特色,和他对古典音乐的解说风格一致。相信这期节目不会让您失望。(ricepudding)

【译者前言】我想稍微熟悉日本动漫的朋友都会知道,在上世纪末将尽之际,一部名叫《星际牛仔》的动漫作品横空出世。无人不在观看了这部作品后,不想坐上那部老旧的酒红色飞行车,乘着尾部的黄蓝烟火,徐徐驶向那片浩然星际。仿佛那部飞行器驶向的不是宇宙,而是将要到来的二十一世纪,甚至是更久远的将来。

而这部动漫的标题关键词,Cowboy Bebop,则点名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扎根于二十世纪美国的流行文化。Cowboy自然指的是骏马沙漠,以及以左轮手枪为标志的白人牛仔文化,和美国西部电影。而与此相对的,Bebop则指代的是在新奥尔良,或是旧芝加哥的黑人街区,一片烟雾中腾腾升起的黄铜管乐与黑白琴键。

爵士布鲁斯分支众多,且枝叶繁茂,如若不是有心之人,很难沉淀下来一条条梳理。但所幸,我们有伯恩斯坦这样的音乐教育家。

在五十年代,摇滚尚未完全成型,酷派爵士,后波普等爵士班子,中流砥柱方才二十出头,一群愣头青。那时候的伯恩斯坦便录制了这期节目,从蓝调起源一路如此这般讲到波普。不仅每样乐器环节都一一讲解,而且还细细拆分成乐理知识。我们后来人看待爵士发展史,往往站在过来人的角度。而当伯恩斯坦录制这期节目之时,他恐怕不会想到,蓝调在往后会发展为摇滚、RNB、放克和灵魂乐;而爵士在六十年代则会被Miles Davis插上电插座。伯恩斯坦这期讲座正立于音乐变革相交之处,现在来看,就如同古人说古一般。而他作为一个音乐教育家,却保持了一贯的冷静和敏锐。他言之凿凿地告诉我们,爵士是一门“演奏者的艺术”,一门“互动、即兴”的艺术。纵观往后的爵士发展史,我们不得不承认,伯恩斯坦说对了。

但乐理并非伯恩斯坦讲座的全部,我想更重要的一点是,伯恩斯坦在这个讲座中,为我们澄清了几个爵士乐的常见误解。

Blues在英语里面指代“忧郁的”,以至现在,爵士蓝调在某些场合甚至成为了“小资产阶级的忧伤”的代名词,仿佛爵士天生就是慵懒、惬意和高雅的。但这样的理解不甚恰当。

如果要用王朔的一本书名来形容蓝调/爵士,那应当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诚然,爵士乐有它忧伤,也就是我们津津乐道的那一面,但这绝不是爵士乐的全貌。如同伯恩斯坦所讲,没有任何一首蓝调/爵士是完全痛苦的,反之,也没有一首是完全欢乐的。它总是游走在火焰与海水之间。细细想来,正是这样。我们既有热情奔放的,由Charlie Parker主导的波普;在同时期又有内敛沉着,Lennie Tristano学派酷派爵士。若是一味地哀愁,岂不成了深闺怨妇/夫?

我们何不尝试着把自己放回爵士兴起的年代来思考:吉姆·克劳法尚未被废除,黑人唱片甚至被统一划为race record(种族唱片),在这样的境遇之下,这个族群仍然保持着豁达和乐观:他们有时会消沉,但总归会回到欢乐;有时会欢乐,但现实又会让他们黯然神伤。何其平常,又何其伟大。

是的,蓝调是平易近人的,它们可以是密西西比河畔吹奏的的布鲁斯口琴,也可以是早先人们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的变调。然而对我来说,蓝调如同它的名字一样(Blues),也是神秘的,难以捉摸的。

从Robert Johnson“出卖”他的灵魂给暗夜的恶魔换取吉他的技艺,到Bessie Smith近乎悲剧的一生和结局,再到Charlie Parker的英年早逝…… 我想这个名单还可以列出很长很长。在这些喜怒哀乐轮转的背后,似乎一直有一团蓝幽幽的东西,冷飕飕地用双眼注视着这百年来黑人族群的变迁,听他们不知倦怠地唱着蓝色的歌谣。

如同这充满着叛离和苦痛的族群的历史一样,蓝调的每个音符,每段乐句,吹奏的每个歇段,都将化为他们背后那庞然大物身形的一部分,带着密西西比河畔的泥土,从圣路易斯、堪萨斯城、芝加哥缓缓奔向新奥尔良。(余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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