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制 | Vaughan Luo
校对 | ricepudding 咕噜猫
封面 | 可一
片头 | petit
策划 | 掘火字幕组
【译者前言】寺山修司说“没有发生过的事也可以是历史”,“不真实的国度”大概也可以是一部作为世界史的个人史。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跟社会产生健康连接的人,写虚构、把自己遇到的问题投射成一个自己有能动性的世界,一直以来都是一种有效地把自己从世界上安全剥离和照护的办法。Darger的故事之所以在其中显得与众不同,既是因为他做到了这种创作者的一个终极梦想:倾尽所有的业余时间巨细靡遗地撰写、绘制一个包罗万象的故事,又是因为他对整个可怕的外界彻底保藏了一种未知的充实,有如在大旱中握住一颗饱满的果子。
一个人受如此一种损毁,直到缺乏述情、自觉、体系,直到与全世界剥离,直到他用全部的努力做到了实在是太多的与其他人完全无关的东西,这件事到底给人留下一种迷惑、惶恐、敬畏、遗憾共存的印象。一个这样的人,编纂一份又一份自我效力的文本,加上很多很多的遐想,来解说谁是如何本质上地胜过谁、甚至如何地超脱人这个物种,如何地接近上帝,才能忍受在世界上活着,可是到了最后,善与恶、超越与被超越却可以在一张纸的两面同时胜利。如何活着、活着如何,这就是虚构性,或者说“未必不可能性”的锐利尖端。他和人的总体有什么决定性的不同,才被分开成两个部分?如果没有任何决定性的不同,他又为什么没能被作为所有人之一呢?
写这段话的时候,适逢“基因编辑消除自闭症(或类似的症)”出事的话题火爆全网,在讨论的一个角落看到:“这种治疗是要帮助他们,还是要抹消他们?”,这也是一个好问题。人的生活到底在这里是手段还是目的?译者自己是那种把生活作为目的派的,如果多让一个人好活的代价是世界上少一部鸿篇巨制,我会选择前者。但我说的这个生活,并不和“人的生活”精确对应,它可以包括不那么“人”的生活,而这个部分从一开始就是被现代大都市、世界大发展抛弃的。纪录片给出的结论之一,似乎就是世界在大发展的路上抛弃了这些有创造力的个体,甚至以错误的落后的方式对待过他们,这些无力解决生活的人唯一拥有的超常能力,也就是创造力,也没能帮他们解决生活。所以他们在活着的时候没有享受上大家享受到的欣欣向荣,身后才被发掘出作为人的一种可能性、作为创作者的价值,这时候可能晚了。
晚了吗?现在这个传媒的时代给了这样的人更多被看到的机会,但不好说这种创作是一个回到人类世界的工具,还是远离人类世界的工具。网络时代平民创作者与更大范围的社会互动带来的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各有例子;世界上各种人作为内容创作者对Darger的淡淡仰慕,和对他的创作中稍微cult的一面的猎奇观赏和化用,再到有些人不理解甚至反胃,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体两面,同时发生的。另外,得不到正经学习技法、交流内容的渠道才让它的内容可以这样有力,但一问“只能是这样吗?”的话,art brut的定义里带不带着一点对真实人类境遇的凝视和剥削又见仁见智了。时刻照照自己像不像秃鹫,然后再有啥看啥吧。(Vaughan 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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